城最终选择一步步退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对顾城诗歌无力感的探究既能让人们感受到顾城在

无力感中的反抗，从中窥探一代人的精神写照，感受顾城面对时代困境时温柔的控诉，唤起 当代诗坛和当代社会的自省，也能让人们在顾城最终的沉沦中得到警醒，思考面临困境时的 人生选择。

一、前期：对自然和社会的无力感

1968 年 12 月，12 岁的顾城第一次用笔写下诗歌《星月的由来》和《烟囱》，正式踏上 了诗歌创作道路，1968-1983  年可以看作是顾城前期诗歌创作阶段。

（一）无力感的表现 顾城早期诗歌流露出浓郁的自然气息，但也潜藏着他的无力感。1969  年到 1973 年，顾

城全家被下放到山东火道村，远离故乡和儿时玩伴的顾城没有了倾诉的对象，便投入到了大

自然的怀抱。这一时期顾城诗歌中多以自然意象为主，阳光、沙滩、松树、海浪、瑚草、昆 虫是他诗中永远不变的主角，充满浪漫纯真的色彩。顾城对自然中的万物有着敏锐的感 知力，他曾说：“我要唱一支人类的歌曲，千百年后在宇宙鸣最早的诗是自然交给 我的，我想我永远感谢自然。” ②但表现自然并不是顾城诗歌创作真正的目的，深入解读顾 城早期创作的诗歌，掀开顾城为诗歌套上的童话面纱，会发现几乎每一首歌咏自然的诗歌中 都透着对自然的深深的无力感。他说过：“光阴明暗，花开花落，都是自然的事情。我开始 知道人并不是那么重要，我可有可无。”③由此可见，顾城从自然规律中真正感受到的是一种 渺小和无力，这种无力感在顾城的诗歌中也如影随形。在顾城早期创作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作 品如《生命幻想曲》、《无名的小花》、《我是黄昏的儿子》、《幻想与梦》等都无一例外地用自 然、童话的外衣包裹着诗人充满无力感的灵魂。

① 顾城.顾城哲思录[M].重庆：重庆出版社,2015：59.

② 顾城.顾城散文选集[M].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3:322.

[12]  顾城.顾城哲思录[M].重庆：重庆出版社，2015：61.

1974 年，顾城由农村回到城市，由少年变为成人，人生经历更为坎坷丰富，诗歌中所 蕴含的无力感也由对自然的无力感转为对社会现实的无力感。这一时期，为了生活疲于奔命 的顾城走出了大自然的城堡，彻底融入了现实生活中，诗歌中的现实题材也逐渐增多。《一 代人》、《就义》、组诗《牺牲者·希望者》、《永别了，墓地》等诗歌具有浓郁的政治色彩，

诗人将视角落在了战争、等血淋琳的现实之上；《梦痕》、《远和近》、《小巷》、《在陌生 的街上》、《弧线》等诗歌里不再是纯粹自然，城市、街道等世俗的生活场景进入诗歌，诗歌 中也经常涉及爱情、友情。顾城的诗歌的精神内核并没有随着诗歌题材、意象的变化而变化， 无力感在顾城投身社会现实时依然存在，甚至只增不减。

（二） 前期无力感形成的原因探究 在顾城前期的诗歌创作中，不论是投身大自然的怀抱还是融入社会生活中，顾城的诗歌

里始终透着无力感，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无力感呢？ 其一，孤独失落的童年经验。孤独失落的童年让无力感早早地在顾城心中驻扎。“一个

作家写来写去，最后都会回到童年。”①童年经验与作家创作密不可分。“童年经验是指一个 人在童年包括从幼年到少年的生活经历中所获得的心理体验的总和，包括童年时的各种感 受、印象、记忆、情感、知识、意志等。”②对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来说，童年经验通常贯穿了 他们创作的一生，影响深远。顾城是中国朦胧派诗歌的重要代表人物，从其诗歌创作的全貌 来看，童年经验的馈赠在诗歌创作中举足轻重。在顾城的童年里，母亲是个常年缺席的角色， 父亲也由于工作原因也不能经常陪伴左右，因此年幼的顾城早早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孤独，内 心极其敏感脆弱的。他说过：“光阴明暗，花开花落，都是自然的事情。我开始知道人并不 是那么重要，我可有可无。”③1992 年 12 月 13 日顾城在德国波恩接受采访时称《生命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