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与人文:论初盛唐诗中北斗(2)

毫无疑问,因北斗具有特殊形制,以及诸多内涵,其作为意象入诗后,已经称得上是“寓意深刻的形象”,进入第二个层次(为了切合诗意,诗人也必定是


毫无疑问,因北斗具有特殊形制,以及诸多内涵,其作为意象入诗后,已经称得上是“寓意深刻的形象”,进入第二个层次(为了切合诗意,诗人也必定是经过构思的)。能在诗史上留名的诗人运用北斗意象时,大部分也都达到了第二层次。而在初唐和盛唐时代,杰出的诗人已经能够通过对“意境”与“心境”的营造,赋予“北斗”特有的“神态”和“风度”,进入第三个层次。其间的蕴涵何种奥秘,也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的一个问题!

初盛唐诗作,有大量包含北斗意象者,显示此一星象的重要地位。王士禛在《池北偶谈》提到:“作诗用事以不露痕迹为高。” 初盛唐诗人运用北斗意象,虽然并非完全是用典,更多的是借用北斗本身的实用功能以及前人赋予北斗特殊的人文内涵,但是能够做到诗歌语言浅显而又蕴涵深刻,可以说是“不露痕迹”的典范。本文准备从人文的角度出发,探究初盛唐诗中北斗意象的书写。笔者主要以归纳北斗的基本功能为媒介,重点考察北斗在提示时间、发挥象征作用两大方面之外,北斗意象从天象到人文的书写概况,从而揭示中国古代诗歌中自然意象书写的规律。

第一节:唐代诗人的北斗知识和观念

考察诗歌中的北斗意象之前,我们有必要梳理一下唐代诗人的北斗知识,如此才能了解诗作北斗意象的基本内涵。古代涉及天文类的书籍关于北斗的记载繁多,而北斗在不同的时代被人们认识到并且赋予的功能随着时代的变迁有所改变。但是有唐一代人对于北斗的认识不可避免地继承了许多前人的见解,并逐渐形成了一些固定的概念。

1、唐前的北斗知识和观念

有关北斗的记载,历史非常悠久,《黄帝内经》即记载先民关注北斗七星。《史记·天官书》即有北斗七星的象征意义的记载。

《后汉书·李固传》中说:“今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也。斗为天喉舌,尚书亦为陛下喉舌。” 北斗被比作天之喉舌,以此来说明李固作为尚书,其重要程度相当于帝王的喉舌。后来唐诗也常将北斗用作“尚书”的象征之意(具体诗文可参照后文“北斗喻人”章节)。这样的比喻意义,实源于北斗星象的天文特征。

《晋书·天文志》中对北斗的记载更全面:“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枢机,阴阳之元本也。故运乎天中,而临制四方,以建四时,而均五行也。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又曰,斗人君之象,号令之主也。又为帝车,取乎运动之义。”  而《隋书·天文志》中对北斗的记载 基本与晋书这一段记载只有几个字的差别 “临四方”、“建四时”、“均五行”、“人君之象”、“运动之义”的基本功能已经相当稳定了。